6 months ago

當時整個計畫只有我和紘銘兩個人在進行,紘銘是我資工系的同屆的同學。我不喜歡太大的團隊,因為超過四人的團隊往往只有一兩個人在做事,而且溝通效率會大幅降低。我們需要找一個懂機械的,幫忙處理機構設計的問題。

我開始透過朋友詢問,試圖在整個交大中尋找懂機械設計和製造,而且對自動飲料機有興趣的同學。

然後我發現一個原本以為只有在資工系發生的現象,那就是「資工系的學生不會寫程式,機械系的學生不會做機械」。

大學安排了很多紮實的課程給學生,資料結構、演算法、計算機網路都是必修,但大多數的資工系在大三、大四時,依然連個網站、app都做不出來,或者說做出來但跟玩具一樣,沒辦法實際上線使用。這裡暫且不談那些大學教育的使命與意義、資工系不是教你寫App的這種論述,也有少數很厲害的學生在大學期間就貢獻open source程式碼,我只是想表達一個普遍的學用落差現象,我們教給學生很多理論、甚至課堂上也開了一些實驗課、作業,但學生的實做能力依舊貧乏。

當時我問了許多機械系的朋友,他們告訴我,機械系幾乎沒有什麼在教機構設計。和機械加工最相關的也只是一堂工廠實習課,讓你操作車床和銑床。大部份機械系學的是,力學的理論,材料的理論、控制的理論、熱流的理論,他們可以告訴你一張機械圖上的承重、受力分析,但恐怕只有少數學生可以從無到有生出一張設計圖,拿去加工,把產品做出來。

最後我們找了愷宏加入團隊,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大四,是校內機械系油電混合車隊的隊長,他懂車、懂引擎,對於機械加工有比同輩更深的實務經驗,但他也開誠布公的表示,對於食品機械並不熟悉,但可以看看能夠怎麼做。

當時接近期末考,我們開了幾次會,把開出的規格跟愷宏討論,哪些是可行的、哪些是不可行的。最後訂了一個規格出來,當時的對話實在是天真到不堪回首,自己都會嘲笑自己的程度,但我們真的就這樣定了。

「我們要做一台能掉杯子、加茶、加糖、加冰塊、加料、封模的機器,並且採用Pipeline的方式實做。」我把我腦海中想像的畫面向愷宏說道。

「你們要做的東西好像有點多,而且那個Pipeline是什麼鬼?」愷宏疑惑。

「你知道CPU吧,電腦內的CPU會用fetch-decode-execute的方式實做,CPU在進行運算的同時,也會準備下一個要運算的資料,我想把這個概念用在飲料機上。」我比手畫腳的解釋計算機組織上課的內容。

「……所以這和飲料機有什麼關係?」

「我們希望整個機器會切成好幾個執行的段落,能夠在同一時間做好幾杯飲料,例如第一個落下的杯子已經在封模的同時,第二個杯子正在加糖,第三個杯子正在加茶,而第四個杯子可能才剛落下。」

「恩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想把機器設計成pipeline的樣子」愷宏皺了皺眉頭,覺得眼前這個人怪怪的。

「所以我們需要履帶對吧,這種pipeline感覺就是會需要履帶。」我興奮的說道。

「我不確定履帶是最好的作法,但可以試試看。」愷宏有點遲疑。

「杯子在履帶上移動,一站一站跑過,第一站加茶、第二站加糖、第三站加珍珠,像迴轉壽司一樣,你懂我的意思嗎?」我說道。

「恩亨,然後?」愷宏說。

「事實上,我們最近有用3D印表機做了一個履帶。」我欣喜的拿出我們在做落杯器之餘,上網下載3D模型和研究步進馬達的控制所做的玩具履帶:「你覺得這對我們的專案有什麼樣的幫助?」

「沒有任何幫助。」愷宏看著我:「完全沒有。」

「一點幫助也沒有?」我露出懇求的眼神,抿了抿嘴吧。

「一點都沒有。」愷宏搖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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